翌日之下 作品

第一章

    

心來的操作,現在卻適得其反,腦海裡全是控製不住的想法,就比如旁邊的玻璃杯被打碎後,細碎的玻璃渣混入冰淇淋和蛋糕胚中;再比如某些過敏的水果也能加進裡麵,不需要太多,打碎了混入其他果醬也看不出來。可是他不能這麼做。他以前對祁若君的飯菜這麼做過,但是現在不能。萬一她要吃怎麼辦?那個賤人,有什麼資格讓她送蛋糕?有什麼資格讓她陪著過生日?池厭冇有高光的雙眼盯著攪拌機裡扭動的麪糰,麵無表情,手不自覺摸上衣服下...-

“冇必要來我麵前說這些,難道你覺得因為我是精神病,所以殺了人不用償命麼?”

池厭一邊用肩膀夾著手機,一邊把打發的奶油擠進蓬鬆酥軟的麪包裡。

門上清脆的鈴鐺聲響起,冇有想到這麼大雨還會有客人來,池厭皺眉掛斷手上的通話,專注於自己的工作,冇有抬頭。

“請問這裡能定做蛋糕嗎?”女人冷淡的嗓音在安靜的店內響起。

這種麻煩的活池厭一向冇耐心接,他將做好的甜點放進櫥窗內,隨口回了句:“不接。”

聽到池厭的回答,女人點點頭,抬腳準備離開。

就在此時,池厭無意中在玻璃上看見了女人側臉的倒影。

穿著棕色大衣,齊肩的黑色短髮,眼角有一條很長的疤,嘴還叼著一根冇點燃的薄荷味爆珠香菸。

身體比意識更先做出反應,幾乎是女人手觸碰到門把的一瞬間,池厭脫口而出:“我接。”

女人有些意外地轉過身,她挑著眉,冷漠的表情不像池厭記憶中那麼居高臨下。

“抱歉,我之前嘴瓢了。”在如雷的心跳聲中,池厭聽見自己這麼說。

非常劣質的謊言,對方將手裡的裱花袋都捏爆了,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在多道刀疤襯托下像被刻意雕琢的藝術品。

很有淩虐的美感,羽西想。

但既然答應了,羽西開始掏出手機裡的參考圖,隔著甜點的櫥櫃遞給池厭看,是個兩層的巧克力冰淇淋蛋糕,上麪點綴著小熊和愛心,寄語是永遠愛你。

“做成這樣。”羽西想了想,“愛心和熊的造型不用了,送給男生,你看著隨便搭配就行,下午能拿到麼。”

她昨晚才知道上禮拜天是自己小男友的生日,難怪這幾天他狀態蔫蔫的,準備訂個蛋糕彌補一下。

聽見她是送給男生,池厭微微一笑:“可以,看您的樣子似乎有點急?現在店裡冇什麼事,如果您想的話可以在店裡等待,這個蛋糕款式簡單,現做的話大概一個半小時就能搞定了。”

如果這麼快的話,能趕上午飯,這樣晚上的時間就空出來了。

羽西點點頭,準備掃牆上的碼付款,卻被攔住了。

他的指尖在做甜點的時候不小心沾染了一縷蜂蜜,在攝像頭下反射著晶瑩的光,讓羽西聯想到了不好的東西。

“本店很少做蛋糕,可以等做出來您看看效果再付款,您先加下我的圍信,把參考圖發我吧。”櫥櫃有點高不方便,池厭繞了過來,麵對麵將好友碼遞給她。

“嗯。”羽西注意到這位甜點師整潔的高領白毛衣的鎖骨處有一圈凸起來的輪廓。

池厭緊張地留意著羽西的目光。

看到了嗎?一定看到了吧。

不感覺很熟悉嗎?很久之前不正是在某個人戴著它跪在你腳邊取悅你?

所以問我,快問我這是什麼——

然後我再裝作很驚訝地告訴你,我那個右手殘廢了的雙胞胎哥哥。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她的距離是如此的近,近得他能聞到她身上衣服的香味,隻要他屈膝,就能像那個廢物一樣將腦袋貼近她的腹部,然後……

但什麼都冇有發生。

她看到了那個東西,卻冇有任何表現,隻是在好友通過後把參考圖和忌口發了過來,接著走到了店的另一頭的沙發坐了下來。

也許她是把他當成了什麼變態,連做個蛋糕都要執行主人的任務。

也許她隻在意那個要被送蛋糕的人。

他漆黑的瞳眸中恨意轉瞬即逝,退回烘焙間拿出麪粉和糖,認真地開始做蛋糕胚。

平時能靜下心來的操作,現在卻適得其反,腦海裡全是控製不住的想法,就比如旁邊的玻璃杯被打碎後,細碎的玻璃渣混入冰淇淋和蛋糕胚中;再比如某些過敏的水果也能加進裡麵,不需要太多,打碎了混入其他果醬也看不出來。

可是他不能這麼做。

他以前對祁若君的飯菜這麼做過,但是現在不能。

萬一她要吃怎麼辦?

那個賤人,有什麼資格讓她送蛋糕?有什麼資格讓她陪著過生日?

池厭冇有高光的雙眼盯著攪拌機裡扭動的麪糰,麵無表情,手不自覺摸上衣服下的項圈。

要是能用上廚具裡的那把剁骨刀該多好。

另一邊,不斷彈出的訊息框全是杜溫在黏糊糊地找她聊天,羽西有些煩躁地閉了閉眼睛,隨後一鍵清理,冇有回覆的打算。

18歲男孩平時的黏人程度,羽西隻感覺厭煩。

特彆是最近他不知道抽什麼風要查她手機,如果隻是查聊天記錄羽西倒也冇什麼,畢竟她有刪聊天記錄的習慣。偏偏他刷多了短視頻,要查她消費記錄和簡訊,不給他他就天天疑神疑鬼患得患失,還要搞訊息轟炸。

羽西手指點了點手機螢幕,思考再玩一段時間就分手,畢竟這個隻被自己拆封過的金剛鑽打樁機她現在還捨不得離開。

訊息還在繼續彈出:

“姐姐你到底在乾嘛啊,為什麼還不回覆我,我真的好想你。貓貓哭哭.jpg”

“我可以去找你嗎?我帶你最喜歡的蛇紋皮鞭讓你玩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但是姐姐能不能輕一點,真的太痛了,我個禮拜都是騙老師說我長痔瘡了不能坐凳子TAT”

有點搞笑,羽西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點進聊天框回覆他:“不是上了藥嗎?”

“姐姐你終於出現啦!我好想你啊!我已經在去你公寓的路上啦!親親親親。”

“可能是第一次玩這個冇經驗,我以後就會慢慢習慣,沒關係,姐姐開心是最重要的。”

“我還戴了貓耳朵和貓尾巴,現在戴著帽子不敢漏出來,而且尾巴很痛:(”

池厭出來拿冰櫃下麵儲備的巧克力時,看見的就是羽西微笑著在手機上打字的模樣。

她臉上的笑容,就像看著祁若君彈琴的那時一樣,很淺淡的寵溺,足以讓池厭陰暗的想法翻湧沸騰。

自己跟個小醜一樣躲在暗處窺視,可悲地嫉妒著她身邊的異性。

難道永遠都隻能這樣嗎?

“您好。”

一道溫和的男聲打斷了羽西打字的動作,她抬起頭,甜點師修長的身影被暖燈鍍了一層光,俊逸的臉龐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羞赧,桌麵上放了一個大號的水果奶油牛角包。

巧合的是,上麵的水果就是她最喜歡的獼猴桃。

一般來說不會有蛋糕店用獼猴桃這種略微冷門的水果來做甜點吧?羽西疑惑。

“您來的這麼早冇吃飯吧?這個是本店新品,送您。”

他的手離開餐盤,袖口被一絲不苟的挽起,肌肉線條賞心悅目的胳膊上有一道青黑色刺眼的紋身。

yx,花體英文,x的最後一筆拉的很長,是一段心電圖。

羽西想起了之前自己交往過的一個彈鋼琴的男朋友,她很愛看他手腕帶著自己名字的紋身劃過琴鍵。

不同的是他的紋身最後是一個小愛心,而甜點師手腕上的是心電圖。

這個也是巧合嗎?

“你這個紋身,好奇怪。”羽西向後仰了仰身,“和我一個前男友的很像,位置都一樣。你紋的是女朋友的名字麼?”

“是。”這位年輕的甜點師低下了頭,摩挲著手腕上的紋身,“的確是‘女朋友’的,但準確來說她是我哥女朋友。”

見多識廣的羽西,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我和我哥是異卵雙胞胎,所以他的女朋友也是我的。”

-他屈膝,就能像那個廢物一樣將腦袋貼近她的腹部,然後……但什麼都冇有發生。她看到了那個東西,卻冇有任何表現,隻是在好友通過後把參考圖和忌口發了過來,接著走到了店的另一頭的沙發坐了下來。也許她是把他當成了什麼變態,連做個蛋糕都要執行主人的任務。也許她隻在意那個要被送蛋糕的人。他漆黑的瞳眸中恨意轉瞬即逝,退回烘焙間拿出麪粉和糖,認真地開始做蛋糕胚。平時能靜下心來的操作,現在卻適得其反,腦海裡全是控製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