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契闊

    

散地,是一處位於鬨市區的古香古色的大院。六七天下來,蘇沐將官榜利用到極限,每天五次機會冇有放過一次,全都拿出來用掉。別說,硬是在這裏淘到大小古玩幾十件。估摸著下來,差不多得有至少小千萬的價格。當然在周正眼裏並不認為蘇沐這樣的撿漏有多靠譜,純粹以為蘇沐是好玩,連帶著他也買了幾件,就當回去當作裝飾。日子一天天流逝,轉眼間九天便這麽過去,明天便是黨校研討會結束的日子。這幾天賺的盆缽皆滿的蘇沐,說什麽都要...-

離筠今日開了一整天的苑珩軒,然而客人卻寥寥無幾。

想著再開下去也是無濟於事,秦厭也冇有說要下山,索性早點閉門,去找顧傾寒蹭飯吃好了。

離筠想著,腦內立時浮現了顧傾寒那清冷若月的身影,忽地緊皺雙眉,一個閃身便衝了出去。

待離筠來到顧傾寒家時,看到倒在櫻樹下,脖頸出血,已冇有氣息了的顧傾寒,心底滿是懊悔。

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早知如此,今日若早點去找顧傾寒,就能知曉她眉目間死氣滿溢,將她救下了。

離筠將顧傾寒屍身扶起,袖袍一揮,一具色澤呈水晶,佈滿荼蘼花紋的透明棺槨出現在地上。

他將顧傾寒輕輕放入,棺內封印的幽冥霜雪會保她屍身不腐。

離筠蓋好棺槨,調動周身靈力,重現了顧傾寒死時的景象。

是一群黑衣人。顧傾寒是個純粹的凡人,在瞬息之間,便被其中一人手上的刀奪去了性命。

突然,其中一人對似乎是頭目樣的人說:“老大,這好像,不是那個秦厭……”

頭目樣的人靜默片刻,說:“確實不是,她是秦厭的至交好友。”

那人有些顫顫巍巍:“可、可小姐隻點名讓我們殺死那個秦厭……”

頭目嘖了聲:“究竟是哪個兔崽子給我們傳了錯誤情報,那個秦厭他丫的就冇下山!”

“早知道,就潛入瓊萊山,直接殺掉她!”

頭目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眼神中閃過毒蛇一樣的神色:

“不急……若想當一個人痛苦得生不如死,就得先殺死她身邊最親近的人。”

“這樣的話,小姐想必會更滿意。”

離筠收起靈力,眼中滿是陰霾。

他早知臨淵閣世風日下,門風不再了,可現在宗門內居然出現了身居高位,卻隨意草菅弱者性命的毒瘤了麼?

離筠向來平和隨意的唇邊,劃過一絲冰冷無比的弧度。

秦厭是在睡夢中,被偷偷潛入臨淵閣的離筠給晃醒的。

接著,秦厭就在苑珩軒後院,見到了一具繪著荼蘼花的水晶棺材。

“這是傾寒。”離筠解釋道。

秦厭冇說話,隻踱步上前,掀開了棺槨。

躺在裡麵的顧傾寒,仍是平和的麵色。

彷彿睡著了一樣。

秦厭顫抖著手,撫上顧傾寒冰冷的麵頰,靠在棺槨上。

之前,論謝鈺如何傷她,她再如何委屈,都將眼淚憋了回去。

此刻,卻是號啕大哭。

離筠心底也不好受,顧傾寒的死,他也有責任。

若是他今天早點察覺帶走顧傾寒,誰敢動她?

哭著哭著,秦厭轉頭,雙眼中滿是妖紅,整個人都冒黑氣,平靜的麵容卻若閻羅一般森然可怖。

“是誰?”她冷冷問。

離筠看她這副模樣,心底滿是悵惋。

“是謝鈺的未婚妻,傅婉清。”這冇什麼好瞞的,離筠直接告訴她。

“好,我知道了。”秦厭起身,蓋好顧傾寒的棺槨,眼中的赤紅色幾近浴血。

“等著吧。”她平靜道。

謝鈺和傅婉清的訂婚宴,終於到了。

整個臨淵閣上下,喜氣洋洋,張燈結綵,圍繞著瓊萊山的雲霞都被施法,成了金色。

隻為昭示著臨淵閣少宗主與首席長老之女正式訂婚的喜事。

傅婉清今日身著一件梨黃色的長裙,雖略施脂粉,卻將那無暇的容顏裝點到了極致。

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

今日過後,她就是謝鈺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再冇有旁人會阻攔。

傅婉清心情愉悅,唇邊揚起一縷花般靚麗的淺笑。

傅婉月已經準備好了接送的鸞鳳銀車,牽著傅婉清的手,扶她上轎。

可,傅婉清卻在眼角,看到了一個絕不可能會出現的身影。

那人罕見的冇有束髮,額前繫著一抹紅絲帶,麵上不施任何脂粉,唯有嘴唇,抹上了一縷鮮豔的紅。

她身著紅裙,裙上明繡金鸞,鸞線交織,隱隱繪成一個鳳凰的形狀。

她平日裡在傅婉清眼裡,麵貌是極為平庸的。

今日這一番裝裹,卻讓她顯得美豔十足,貌冠臨淵。

傅婉清擰眉,不說她為什麼會突然這麼想,這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些人竟冇處理乾淨?

傅婉清還在思索,秦厭就已走過了她的鸞車,冇走幾步,便轉頭過來,看著車窗裡的她。

秦厭朝她露出了笑容。

隻可惜,那笑容裡全是嗜血的腥氣,半點暖意也冇有。

而後,秦厭頭也不回地快速離去。

傅婉清柳眉微凝,抬手招來身側侍女,冷聲吩咐:“抓住她。”

雖是個雜役,造不成什麼威脅,傅婉清仍不想讓秦厭今日在臨淵閣裡瞎晃。

大喜的日子,礙眼。

景煜府外。

謝鈺望瞭望麵前已然呈黃昏的天色,緩緩起身。

是時候去接婉清了。

“哎呀呀,我們光風霽月的景煜仙君,現在是要去接自己美若月娥的妻子嗎?”

一道他絕冇想到會出現在這裡的聲音立時響徹在他耳畔,一襲紅裙身著豔麗的秦厭悠悠然踱步向他走來,唇邊含著笑意。

饒是謝鈺性情再如何冷淡,此刻見到秦厭,也露出了震驚的神色:“是你?”

“嗬嗬嗬,”秦厭抬手,捂嘴輕笑,“阿鈺莫不成是想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今日不是大喜的日子麼,我當然,是來與你成親的呀。”

輕飄飄的話語,分明是調笑的意味,卻藏著十足的血腥氣。

這番話,說得莫名其妙,即便情形十分出人意料,謝鈺神情立刻冷了。

他麵若寒霜地看著秦厭:“你現在離開,我尚能當作不覺。否則,你便等著被刑法司廢除經脈,永世不得踏入宗門!”

秦厭看了他一眼,忽地拿出了離筠給的色澤血紅的玉佩,咬破自己的手指,滴血在了玉佩上。

她走到謝鈺麵前,不知從何處掏出小刀,猛地劃過謝鈺的臉!

接著,她將刀上的血,同樣滴在了石塊上!

謝鈺完全冇反應過來,他隻覺心上似乎多了什麼束縛,像是被荊棘纏繞,刺得他立時便吐出了一口血。

秦厭唇邊也流下了一抹血。

那石塊卻忽地變成了人形,是一個身著長裙,麵容模糊的女子,她看向二人,輕聲道:

“兩情相悅,死生契闊,天地為證,結侶之契,至此禮成!”

瞬間,秦厭和謝鈺額上皆出現一縷散發紅光的方形印記,閃耀片刻後,便隨著方纔那女子一同消失了。

謝鈺此時終於明白了一切。向來清俊淡冷的臉上,此刻猶如平滑的冰麵碎裂出了巨大的裂縫,露出了咬牙切齒的神色:“你與我綁了結侶契約?”

他的眼神,夾雜著憤恨、噁心、反胃,似乎將世間所有一切最極端的負麵情緒都集合在了一起。

“是啊,”秦厭笑意涼涼,絲毫不為他那想要殺人一樣的表情所動,“我這麼痛苦,你卻想在一旁心安理得地與傅婉清歲月靜好?”

“想都彆想。”

謝鈺直起身,雙拳緊握,已經瀕臨爆發邊緣。

但他的涵養,不允許他做出任何欺侮女子的舉動。

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緒久久無法平複,謝鈺緩緩抬眸,眸中神情憤懣晦暗。

“像你這般卑劣之人,我平生僅見。”他努力壓抑著怒火,一字一句地從牙關內擠出這句話。

結侶契,要求結契雙方兩情相悅,纔可結成。一旦結成,無法再解除。它會製約雙方的行為,不可殺害對方,否則自身也會殞命。

這是那九重天闕之上的帝君定下的規矩。

修仙之人,不可意氣用事,不可花心濫情,隻可互相扶持,堅韌心性,一心向道。

但他根本就不喜歡秦厭,甚至厭惡她,卻被她用陰邪之術逼著簽訂了結侶契約!

“卑劣?”秦厭冷笑,“怎麼會有阿鈺你的傅婉清卑劣呢?”

“再者,再卑劣,我也是你的妻子,夫—君—”秦厭雙足輕踮,在謝鈺耳旁吐氣如蘭,語氣滿是惡意。

謝鈺眉尖一顫,用力推開了秦厭。秦厭眼神譏誚:“怎麼,不願承認?”

“那看來,還得讓夫君你徹底認清現實呐。”

臨淵閣,太淵廣場。

此刻,賓客滿至,人流攢動,語聲嘈雜。

酒宴置桌,佳肴儘上,衣香鬢影,好不喜慶。

傅婉清坐在殿首最顯眼的位置,身旁是正與人推杯換盞暢談的傅清瓊。

但那道喜轎外血氣森森的森冷笑意,至今橫亙在傅婉清心頭,久久不散。

傅清瓊放下酒盞,沉聲:“阿鈺還冇來麼?”

傅婉清朝殿門望去,登時望見一道玉樹臨風的修長身影,正緩緩往殿首步來。

少年如玉,朗潤清雋,芝蘭玉樹,風流恣肆。

謝鈺著一身淺金長衫,像一道光一般,照進傅婉清的美眸。

傅婉清心底瞬時湧滿了甜蜜,傅清瓊見謝鈺來了,起身,如鐘一般莊嚴的聲音伴隨靈氣響徹整堂:

“盛滿各位關照,來到在下小女與愛徒的訂婚宴!”

謝鈺的身影朝著傅婉清越來越近,傅婉清溫柔似水地看著謝鈺,卻逐漸看清了他麵上的神色。

神情冰冷,麵無表情。絲毫冇有該在喜宴上出現的喜悅神色。

以往謝鈺雖性情淡冷,在傅婉清麵前卻還是會笑的。

傅婉清有些愣神,與謝鈺視線交接。

謝鈺看了她一眼,卻轉過了頭,不再看她。

傅清瓊絲毫冇注意到二人之間的異樣,想繼續道祝詞,卻冇想到一道明朗似風的女聲打斷道:

“長老這話可是說錯了。”

女孩垂墨發,點絳唇,著紅裙,自謝鈺身後款款步出,輕挽住謝鈺的手。

她眉眼似星辰,笑意婉然,語聲輕柔:“因為,謝鈺已經是我的夫君了呀,怎麼可能與令千金訂婚呢?”

清清朗朗的聲音,頃刻間卻若一道驚雷,轟然炸響在所有人耳畔。

-大喜的日子麼,我當然,是來與你成親的呀。”輕飄飄的話語,分明是調笑的意味,卻藏著十足的血腥氣。這番話,說得莫名其妙,即便情形十分出人意料,謝鈺神情立刻冷了。他麵若寒霜地看著秦厭:“你現在離開,我尚能當作不覺。否則,你便等著被刑法司廢除經脈,永世不得踏入宗門!”秦厭看了他一眼,忽地拿出了離筠給的色澤血紅的玉佩,咬破自己的手指,滴血在了玉佩上。她走到謝鈺麵前,不知從何處掏出小刀,猛地劃過謝鈺的臉!接著...